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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达娱乐故乡有山

我离开故乡的时间太久了,久到我把另一个地方当做了故乡。
 
故乡有山,这是我幼年封存的印象。沿着一条长满了蒿草但并不曲折的小道,我可以从山的触角走到爷爷家的屋角。儿时看山,不巍峨,很温和。
 
每当夕阳晚照,山的柔韧便由着霞光延展到一家家的檐宇,小小的村庄沉静在淡远而静默的和风中。我总要站在屋檐下,高高仰着头,看圆弧样的山顶一点一点浅浅淡淡……
 
此时,秋风过半,晚云舒展。我站在山顶,看故乡的山。
 
松风鹤舞,蓬草疏狂,红土映日,木叶清响,好一处人间高地!看啊,苍穹有云光熙熙,近旁是远山依依,目下一川青黄,禾稼阡陌垅上,好一处登高远望!
 
我凝视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山,“这是我仅能征服的高度了”,听得诗人喟叹,不禁感慨这一路的攀爬。
 
匍匐刺林,躬身潜进,脚下路转峰回,头顶藤蔓蔽日。不时需徒手开路,更兼提携幼儿,踉踉跄跄有之,左遮右挡有之,手脚并用有之,然仍不免飞蚊环伺,周身吃痛。
 
我故乡的山,历经岁月流转,已长得乔木差互,荆棘塞途。
 
妈妈说,早些年,山后的人沿着小道,一路走下山来赶集;山前的人也沿着小道,一路爬上山去耕种,这一来一往的路便有了记忆。
 
霞光浮影,我仿佛看到了山的往昔。农人耕耘的锄头,把山的肆意规整得服服帖帖。陡峭的山脊上一茬一茬的白茅草悠然在晚风中,而山坳的禾稼则深深埋着头,沉吟它这一路上的风雨和彩虹。山间是来往的路人,青山一直在经历,永远耸立,永不相弃。慢慢地,路越来越宽,人越来越多。手里揪着狗儿草的小娃娃,早已盘起了辫子,背了背篓赶集去。那个满山坡吹“地牯牛”的小村哥,也挽着漂亮的新媳妇回家拜新年了。
 
哦,那条满是蒿草,并不曲折,可以通往村舍的路,是否还记得它的曾经?是否,仍旧有人踏着它往返在日出日落?
 
丛林终是忘了它的曾经,自由的长在它乐意的地方。我们,也无法从风中得到故去的消息,一切都在沦为故乡。
 
从山中归来,院里月上枝头。这座二十多年不曾居住的小屋,青灰的拱瓦和橘黄的砖石还是熬住了时光的浸染。在环屋的竹石离散之后,我便找不到幼时的桃树和杏树了。院里种上了十里飘香的桂树和花团锦簇的绣球,还有葱翠凛然的新竹。它们在山泉雨露的滋润下,自由的生长着,依风起舞,与雀清歌。对于我们这群匆匆而来,匆匆又去的人,它们是很能体谅的。并不打扰我们的匆忙,也不介意我们的离去。
 
扣上院门,我们淡出了故乡的夜幕。我故乡的山一定也沉沉的睡去了,梦里也会和小院低语呢喃,也会约着一起看日出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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